《 天黑请闭眼》
作者:Velv
时间:2022-11-23 17:29:36

第一章
《天黑请闭眼》-Part1:掌上明珠
姓名:布鲁斯·韦恩
身份:平民(全程闭眼玩家)
游戏时长:148927小时
人物画报:掌上明珠
你在收养他的当天就暗下决心:你要给这孩子最好的一切。
你做到了,感谢韦恩的家产和基金,感谢多年来你坚持不懈地为企业奋斗,让你在担任超级英雄组织“正义联盟”的顾问,为他们承担天价战损赔偿的同时,仍然能够给他最高配置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你供他读最昂贵的私立学校,不惜成为该校的股东只为让任何有关格雷森夫妇死亡的闲言碎语都彻底消失。你无条件支持他包括舞蹈、音乐、杂技、艺术在内他的所有爱好,你让管家买下他目光多停留一刻的季节橱窗,哪怕他每件衣服只穿一次。翻修了庄园,增建了马场,甚至设立了小型剧院供他心血来潮上台表演。
有人委婉地暗示你这太过溺爱会教坏孩子,可你又能怎么办?
你遇到他的时候太过年轻了,并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你不知道什么能表示你的重视,于是只是笨拙地、直白地将你认为好的东西全部双手奉上,而他照单全收,并问你索要更多。毕竟他那么可爱,简直是个人间不配得的天使。
男孩有了吉他就会想要乐队,即便后来你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泰坦不过是以他为轴心的青少年淫乱俱乐部;有了梵克雅宝的珠宝他就开始野望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做首饰,偏偏这些不可思议天方夜谭被一一满足。你的同事在你的言辞恳切下为他找到一枚科学家望远镜无法触及的星星并以他的名字命名,陨星成为他杂物盒里玻璃弹珠一样稀松平常的存在。
你对满足他乐此不疲,完成他一个更一个过分的要求成为你的一大爱好。而他果不其然被彻底宠坏,当被满足成为习惯,一句拒绝就显得格外刺耳。
你记得你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争吵,大都以你的失败告终。譬如他八年级时,某个重要会议中你听见他班主任的电话,立刻推后了当日所有安排,你火急火燎赶往学校。那位年轻的女士用一种无奈极的语气表示他打架了,而只是想到那孩子受伤就让你心如刀绞。
好的一面是,他只受了些皮肉伤,脸颊的乌青和破皮的膝盖与另一个孩子血流汩汩的伤口以及断掉的腿脚相比实在轻得可爱。坏的一面是,在教师办公室中他表情生硬,不愿解释无论你如何温言软语,不愿道歉哪怕你百般暗示。
你以为这是他在外人面前的倔犟,于是压下那股怒火,拨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阿尔弗雷德带着韦恩的公关团队浩浩汤汤进了学校,你牵着他的手坐进车,因为愤怒和郁闷,久久没有发动引擎。你等待着,等待男孩主动开口向你解释一切。然后你会像往常一样给他扣好安全带,带他回到庄园,吃他昨天随口一提的全蟹宴。
“B,”你听见他声音甜甜的,表情也瞬间回到了你更加习惯的天真与欢快,“我们今天去哪里吃晚饭?”
你等待他主动和盘托出事情经过的期望落空了,而他还毫无自觉,像小鸟啁啾一样叽叽喳喳“如果阿尔弗雷德没有做晚饭的话,我们可以去新开业的皇冠酒店顶层旋转餐厅吗”。
你不理会他转移话题的小把戏,叫他的全名两次才让他安静下来。男孩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小声说“我以为你没有帮我系安全带就是对我的惩罚了”。
我教你防身术,不是为了让你霸凌同学。你强压怒气,后知后觉再不做规矩就会永远地错失这个机会。
他很显然不爱听这些,扭身就要下车。而你早有先见之明地锁死了车门和车窗。
“打开。”你听见他气哽生咽,因为你的忤逆怒不可遏。“放我下去!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你尽可能目视前方充耳不闻,继续阐述关于伤害同学的不正当性。
你想让他知道大哭大叫和避而不谈是毫无用处的,你差一点就成功立起一个威严仁爱但不百依百顺的父亲形象。
直到他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开始徒劳地撞击车门。
一串串一叠叠“咣咣”的闷响让你胆战心惊,仍然咬牙坚持告诉他,自残行为无法威胁到你。一声相对脆的响声却让你溃不成军,你几乎是吼叫着他的名字越过水杯架,把他瘦小的身体抓起来紧抱在怀中。
鲜血自他茂密的黑发蜿蜒而下,他脸色苍白,因为过分疼痛而眉头紧皱,执拗地不愿意看你,也不允许你去检查他的伤口。直到你出声哀求。他颤抖地伸出手,并不是要抱紧你的脖子,而是用力捶打你的肩膀和背部,直到你迫不得已伸手把他擦破的拳头也紧紧包在手心里。
我请求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我讨厌你!他虚弱地哭叫,不要碰我……
你除了麻木地道歉什么都做不到,直到他终于发泄结束,缩在你怀中哭成一团,用你的羊绒西装擤鼻涕,拳头紧紧攥着你的衣领害怕你将他丢弃。
整个回到韦恩庄园的路途你都没有敢放开他,在他轻声细语解释攻击那个孩子的原因是对方出言侮辱你以及你父母的死时,愧疚感几乎让你无法动弹。你低下头想说抱歉,只看见他遍布泪痕的脸颊撇向一侧:你竟然不无条件相信我。
你小心翼翼地俯身吻他:再也不会了。
回到庄园后你和管家给他包扎了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直到他因为体力不支沉沉睡去,你悬着的心都未能放下。
直到晚上十一点他醒来,你推着皇冠酒店空运来的特制宵夜餐车时,他才勉强对你露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笑容。他自觉地坐在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巴吃得鼓鼓囊囊,还要控诉你今天的种种罪行。你许诺他那个孩子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时,带着他体温的金属勺子蘸着鱼子酱抵到你唇边,他小声告诉你这道茶点很好吃。
完全信任他的生活很好过。男孩逐渐长大,虽然昔日的娇纵仍有残影,但在外也足够吸引校园里男男女女的目光和倾慕。他对大捧的玫瑰与情书抱以歉意的笑容,离开公众视线后草草地堆积在庄园的空房中,径直跑向你的办公室,趴在毛绒地毯上看书。等你工作结束,把昏昏欲睡的他抱上饭桌。他在校园生活有多大放光彩、样样精通,在家中就有多懒惰娇慵、装傻充愣。 他像儿时一样粘你到了极致,矜骄得像脚不沾地不出前厅的猫。他热衷于身体接触肌肤相亲,好像没有亲吻和拥抱就会皮肤疼痛难忍。
你心中隐隐有所觉察这种亲密不对。却不断自我安慰说这是孩子失去父母后,对唯一监护人的过度依赖。
直到他十七岁,又一次再一次赤身裸体躺进你的被窝朝你伸出胳膊讨要亲吻时,你终于选择直面房间中的大象。
迪克,这是不对的。你说得无比艰难。
而他漫不经心:是么?你不想要我么?不像我想要你一样想要我么?
你如坠冰窟,隐隐被戳中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角落。但你的道德感必须让他明白你们之间不是声色交易关系,你不是他的糖爹,你不是为得到肉体上的回报而为他付出这么多。
这是原则性问题,你暗暗下定决心,快速地拟订各类文件和条约。
当被告知即将去布鲁德海文完成大学学业时,他满脸写着“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
在一一确认车钥匙、房产证和学业通知书等等重要文件后,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可转圜。像曾经的每一次争执一样,他开始哭闹、崩溃、撒娇,甚至绝食自残来威胁你。与之前的每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流干了泪水,也没能得到你的让步。
这是他第一次向你妥协,住在布鲁德海文的公寓,拒绝接收你的任何消息,甚至圣诞节也不愿回家。
你知道这是他在报复你几年前他刚到布鲁德海文时多次缺课、在学校打架试图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去看他。你对他的残酷无可奈何,却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坚定。
最终还是一次意外让你们再次相遇。他在开车外出郊游时被迎面而来的大巴撞翻,当你接到消息从瞭望塔赶往布鲁德海文时,他的生命仍然处在高危线上。你在急诊室外踱步、祈祷,整整三天没能合眼,怨恨每一个来同你说话却不告诉你他并无大碍的人。
谢天谢地他活了下来,当你终于能够进病房探望他时,你放在心尖上永远活力四射的男孩瘦得脱了形,只一眼你就几乎掉下泪来。而他不看你,睫毛颤抖,声音细若蚊呐,告诉你他想要回家。
即便有种种顾虑,你最终还是同意了他。
出乎你意料的是,杰森的存在并没有太刺激到他。你曾经不信人走过一次死门会对世界有全然不同的认识,直到亲眼所见他和杰森一起读书、一起购物,一起研究一篇昆虫的报告。直到阿尔弗雷德欣慰地说理查德少爷成熟了不少,十六岁的杰森别扭地拉着他的衣角,问你能不能让他一直住在庄园。在你开口之前,他已经伸出手用力揉乱男孩的头发,笑容爽朗:抱歉啦小翅膀,我在布鲁德海文还有自己的生活啊。
不知不觉中,在你未曾参与的那几年里,他悄无声息地长大了。儿时的劣性随着一次车祸被留在过去,眼前崭新的迪克·格雷森,一如你初次遇见他时,那个虽然没能从伤病中痊愈,却顽强闪光的男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拒绝与你接触。如果不是必要的交谈,他不会在私下和你单独相处。甚至你只是伸手替他揩掉嘴角的牙膏沫,或者摘掉衣服上的一个线球,他都会如临大敌地跳起来环顾左右,紧紧拢住衣服盖住裸露在外的皮肤。你告诉自己是他迟来的距离意识终于觉醒,努力埋下心中若有似无的叹息。
多年前的暧昧亲昵到底是青春期少年的一场绮梦。
你实在算不上多么贪心,也远远不算情感充沛,于是把所有的关照和爱意都投入他一人身上。如今他身心健康,你也别无他求。看到他和杰森帮着阿尔弗雷德在厨房打下手,听着书房里传出阵阵无关紧要的闲聊与笑声,你忽然觉得在迪克之外,选择收养杰森,并且以一种截然相反的低物欲、重规矩和距离感的方式将他培养长大是最正确的事情。
如果那天晚上迪克房间的铃铛没有响起的话。
最初这些连接各个房间的摇铃次要原因是方便呼叫阿尔弗雷德,主要原因是迪克刚来时经常半夜做噩梦,铃铛响起时你可以第一时间赶到男孩身边。但在他去往布鲁德海文后这铃铛已经有多年没有响起,你听见那清脆的“叮铃”,只觉得恍若隔世。 直到铃声再一次响起,你确定那头连接的是迪克的房间。
也许是一场父子间久违的交心夜谈。你毫不犹豫地从床上下来,拖鞋都没有穿上,疾行在狭长幽暗的走廊里,面上却带着轻快的笑容,想象着迪克·格雷森风格的和解邀约。
你来到了他的房门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没有关紧的门。
“不要……”
你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昏黄房间里,那张摇摇欲坠的小床上发生的一切。
你最疼爱的,最初的孩子。你的掌上明珠。你的小阿格狄斯提斯低低地哭泣着,他伏趴在杂乱的被褥中,赤裸的皮肤上遍布红紫的指痕与淤青,你甚至连打他都没用过那样的力度。他随着身上男孩粗鲁的楔入而不断摇晃,手指无力地延伸向床头,想来也是不经意触碰到了铃铛的按键。他被凌辱得气喘吁吁,无数次条件反射提臀想要爬走,又被野犬般的床伴抓回摁到身下。他的两个洞都被填得满满当当,而罪魁祸首同样呻吟喘息,身量体格渐长的次子咬着他的肩膀直到留下一个泛血的牙印。他看不见迪克的痉挛颤抖,听不见对方的哽咽哭求。
就像你看不见他拉紧衣衫是不想暴露身上的伤痕,听不见他和男孩独处时配合的笑声底下的哀愁与煎熬。你任凭这一切在你眼前发生,还担忧着善妒娇纵的男孩是否会给后来的弟弟使绊子,来惩罚你的不够专注。
这是你的错不是么?他从来纯洁无辜,从一张白纸被锦衣玉食填涂,被魅力四射的年长男性迷住,之后又被残忍地剥离出去丢在一边。他想要回到你身边疗伤,却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黑色漩涡,又担心伤害敏感脆弱、情绪不稳定的男孩而不敢、不舍得脱身。因为那个男孩是你牵回来的人。
你看见他浑身触电般地发抖,倒在床上了无声息像具艳尸。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过他因为缺氧和高潮而发红的面颊,露出的一只眼睛失焦游移,半天终于落向僵立在房门口的你。
他定定地看了你一眼,但很快就擦去眼泪勉强转过身,发着抖伸手安慰身上方才登顶的男孩。
那是羔羊濒死前救助的眼神。
第二章
《天黑请闭眼》-Part2:直至死亡
姓名:杰森·托德
身份:守卫
游戏时长:60320小时
人物画报:直至死亡
在真正遇到他以前,你并不了解理查德·格雷森。
诚然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并不常提到他,但你清楚他不是被“驱逐”的。你路过他的房间,管家细致地保留原样,连带墙壁上绝版的海报和昂贵的模型都不染一尘。他的卧室华丽、花哨,极尽奢华,遍地是毛毯与软垫,与大宅其余房间形成鲜明的反差。不需要推理能力也能看出布鲁斯对他的溺爱,何况他的同事们时常把你错认成“迪克”,在布鲁斯眼神警告后又保持缄默。
理查德·格雷森是一个美丽的幽灵,不是不能提名字的神秘人,而是《蝴蝶梦》中处处留有痕迹的亡妻。
你不能说对他全无羡慕。这是一个养子对另一个养子的朴素的比较心理,毕竟布鲁斯对你使用的是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甚至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他人多少次。
你十五岁时,布鲁斯终于为你这个黑户补全了所有的文件,你正式成为韦恩的养子,也是在那一年大宅忽然热闹起来,每天都有进进出出的车队,不断往庄园里增添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和康复仪器。在某个春天的早晨,一张病床被推入庄园的大门。这阵子因为联盟事务忙得脚不沾地的布鲁斯亲自抬着病床一边去往二楼,在护工的层层包围中,那位病人没有看见你。
从此布鲁斯在庄园的时间翻了几番,你时常看见男人拿着文件走进属于格雷森的房间,一坐就是半天。你并非没有尝试过借各种机会一探究竟,但出于某种原因,布鲁斯和管家似乎并不想你与他有过多接触。
护得像个宝贝似的。你耸肩,摁下那种深埋心底的好奇。就好像我会把他推下二楼一样。
机缘巧合下你和格雷森有了第一次正面交谈。一个昏昏沉沉的傍晚你路过他房间,他可能是错把你的脚步声当成了阿尔弗雷德,轻声细语说我想要吃苹果。
老管家在外采购,你犹豫再三,最终放下了手里课本,去厨房洗了个苹果。你走进他房间时青年微微闭着眼睛养神,你精湛的削皮技术没能得到夸奖。
考虑到他的手仍然打着吊水,你最终把苹果切成小块,用水果刀叉起递到他嘴唇边。
在那一瞬间格雷森睁开眼,你看见世界上最透明也最渺小的海。
他的眼神却警惕又困惑,盯了半天才柔软下来,歪着头问你:“……你是杰森?”
看来他们向你介绍过我了。你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找补般的语气不善:快点吃,苹果氧化了我可饶不了你。我妈妈都没有这个待遇……
他微笑了一下,勉强张开嘴咬下苹果一角。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去,在弄脏阿尔弗雷德新换的床单前,你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揩掉。
格雷森的脸很冷,但也足够让你指腹发烫。病中的青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窘迫,继续努力地小口小口咬着那块苹果。
布鲁斯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看了看格雷森又看过你,最终口气生硬:杰森,不要用刀代替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