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
作者:木苏里
时间:2019-12-17 13:3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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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作者:木苏里
 
文案:
     盛望搬进了白马弄堂的祖屋院子,一并搬进来的还有他爸正在交往的女人。
 
他爸指着那个女人的儿子对他说:叫哥。
 
桀骜不驯吃软不吃硬的制冷机(攻)x自认很金贵的懒蛋小少爷(受)
 
盛望:我笔直。
 
江添:我恐同。
 
校园文,1v1+he
 
封面感谢虹梢小天使~
 
    
第一卷 薄荷
 
第1章 江添
 
  「那个夏天的蝉鸣比哪一年都聒噪,教室窗外枝桠疯长,却总也挡不住烈阳。」
  附中明理楼顶层的大课间向来吵闹,高二A班的学委从走廊漂移进教室,叫道:“报——咱班要进人了!”
  “敬事房的小太监又来骗人了。”有人揶揄
  “你他妈才小太监,我说真的。”
  “又不是期中又不是期末的,进什么人?”
  “转校生啊。”
  这话一说,教室里醒着的人都来了精神:“男的女的?保真?”
  “千真万确!我刚看见了,男的,白白净净挺帅。”学委咂摸了一下,补充道:“不知道哪个老师不做人,把别人家校草拔来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的鬼叫,几个女生趁乱瞄向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有个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一只手罩着后脑勺,长指微弯,腕骨突出。
  周围实在太吵,他抓了抓短发,侧头换了个方向。
  女生们收回视线,声音顿时轻了许多:“从哪转来的?”
  学委报了个学校名。
  “什么玩意儿?周围有这学校?”
  “我也没听过,但肯定也是个省重点吧,不然也不可能转进咱班呀。”
  “等下,我查查。”说话的男生做贼一样从桌肚里摸出手机:“没老师过来吧?帮我盯着点。”
  他手速飞快地搜了一下,搜完呆若木鸡:“操?”
  “怎么了?”
  那男生握着手机展示了一圈,剩下的人也傻了。
  半晌才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他外省的?外省的上完高一转学来江苏?参加高考啊?那帅哥脑子被门夹啦?”
  脑子被门夹了的盛望正在教务处听候发落。
  蝉在浓阴里嘶声长鸣,他离开窗边又塞上耳机才听清他爸新发的语音。接连三条,每条长达1分钟,是盛明阳一贯的风格。
  “你小陈叔叔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自己上楼了。怎么不等他一起?新地方新同学,有人带着比较好——”
  “学校氛围怎么样,跟之前的一中相比差别大么?虽说都是省重点,但毕竟不是一个省——”
  “你见到老徐没——”
  政教处的空调有点旧,只能局部制冷,适合中老年朋友。盛望站在出风口,头发末梢的轻微汗湿被吹得冰凉。他手指点着屏幕,每段语音只听个前情概要就掐断,听一条翻一个白眼,翻到第三个的时候有点懵。
  小陈叔叔他当然知道,那是送他来报道的司机。教学区不让车进,停车坪又离得远,盛望多走一步都嫌费劲,干脆让他先回去了。
  那么……
  “老徐是谁啊?”盛望摁着发送键说。
  “你又掐我语音了?”盛明阳秒回。
  盛望拎着领口给自己扇风,假装断网了。
  盛明阳一个电话追过来,语气很无奈:“老徐是政教处主任,个头不算太高,长得挺端正,可能有点严肃。按理说他该接你的,见到没?”
  盛望顺着他的描述回忆:“没吧。接我上楼的老师挺和蔼的,一直在笑,就是长得像大嘴猴。”
  还矮,打眼一看刚够到盛望的肩膀,说话得仰着脸。他把盛望安置在这里就去了楼下,说是找人拿新教材。
  盛明阳卡了一下壳:“噢,差不多,那就是他。”
  盛望:“……”
  他想了想说:“爸,那你看我长得端正吗?”
  盛明阳想打他。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炉火纯青,唯独在儿子这里绷不住。
  门外传来人声,盛望勾头看了一眼:“猴、不是,徐主任来了,我先挂了。”
  盛明阳加快了语速:“行,好好表现,第一天争取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别瞎取外号。”
  “噢。”盛望拖拖拉拉地应声。
  “晚上让小陈去接你,我那个时候差不多也能到家了,带你——”
  他迟疑片刻,又故作轻松自然地说:“我们一起请你江阿姨吃个饭,就是上次爸爸跟你商量的那事,行吧?”
  盛望抿了一下嘴唇。
  江阿姨名叫江鸥,有个儿子。他没见过江鸥真人,只看过两张照片,还看得相当敷衍。
  这个名字他断断续续听了快一年,频率从两三个月一次到近乎每天都出现,他真的快要习惯了。不得不说盛明阳在把控节奏上是个高手,挑不出什么错。以至于盛望就连发脾气,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上个月,盛明阳说他下半年会翻倍地忙,在家呆不了几天,又说江鸥那边出了点变故,房子没法住了。所以他想让江鸥搬过来,既有落脚的地方,又能帮忙照看盛望。
  其实照看是假,打扫做饭都有专门的阿姨。变故也不一定是真,不过就是找个突破口罢了,真住在一起了难道还能走么?
  这件事说是商量,实则没等盛望点头,家里已经开始出现新的用品了,一切都在为迎接那个女人做准备,哦,还有她那个儿子。
  今晚这顿饭吃不吃,都只有一个结果。
  迟迟听不到盛望的应答,盛明阳在电话那头叫了他一声。
  那位长得像大嘴猴的徐主任恰巧走进门,盛望动作顿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毕竟是新生报道,政教处徐主任还能保持基本的慈祥:“跟家里打电话?没关系,不用急着挂电话,说一声应该的。”
  盛望转过头来,笑里带着少年气:“谢谢老师,本来也说得差不多了。”
  徐主任指着他对身后的老师点点头。他刚刚在楼下就说过,这新来的转校生虽然长了一张能祸祸小姑娘的脸,但一看就是个乖学生,不会出格。
  “来,坐。”徐主任指着新搬来的一小摞书说:“这是这学期理论上要用到的教材,你可以翻一翻。”
  什么叫理论上?
  盛望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他拿着最上面的化学翻了两页,跟之前学的内容还算衔接得上,大差不差,学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我看过你之前的资料,转过好几次学?”徐主任说。
  盛望点了一下头:“嗯,转过几次。”基本都是跟着盛明阳跑。
  小学是在江苏念的,初一到高一期间转过两次,这是第三次。拜这些经历所赐,他对哪儿都没什么感情,在哪儿都留不长。
  “成绩单我也看过,很优秀的学生,考试基本没掉出过年级前三。资质肯定是够的,就是两边学校在课程安排顺序和进度上可能有点小小的差别。”徐主任用手指比划着不到1厘米的距离,宽慰道:“转学多多少少都会碰到这类问题,稍微用点心就能补上,别怕。”
  盛望同学一路顺风顺水,还真没在学业上怵过谁,怕是不可能怕的。但他不能表现得太不谦虚,只得把翘起来的尾巴放下:“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我努力跟上。”
  徐主任更慈祥了:“高一有过预分科么?”
  盛望说:“没有,学校试过一学期走班制。”
  “哦。”徐主任点点头,“其实我们也是走班制,就是特别一点。”
  盛望有点懵:“特别?怎么特别?”
  “你马上要加入的A班是高二理化强化班,我们半个学期走一次。不是有期中和期末两场大考嘛,每次大考的最后三名退到B班,再挑排名最高的三名补进来。就是这种走班制。”
  盛望:“……”
  简而言之,人家那是选课的走法,他们这是滚蛋的走法。
  徐主任吓唬够了小朋友,终于决定做个人。
  他带着盛望穿过花廊往明理楼走去。在路过一面荣誉墙的时候,盛望忍不住多扫了几眼,因为那一墙面无表情的“证件照”实在太像通缉令了。
  这学校审美绝了,他心道。
  徐主任却踮了一下脚,原地表演孔雀开屏,他颇为骄傲地说:“高一竞赛数量不算太多,但我们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这面墙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将成为你的同班同学,你可以提前认一下。”
  盛望脸盲,对提前认同学没什么兴趣,他就记住了其中一位。
  一来这位重复率过高,凭一己之力把荣誉墙搞成了连连看;二来他姓江,叫江添。
  重点在二来。
  盛望自认如果当皇帝一定是个昏君,爱搞连坐。小肚叽肠就小肚鸡肠吧,反正他最近看姓江的都不顺眼。
  徐主任第一千次欣赏这面墙,却突然拉起了驴脸。他凑近那位江添的照片,伸手抹了两下,怒道:“谁在荣誉墙上瞎画爱心,没规没矩!”
  盛望在旁边嗯嗯添堵:“还不止一个人画。”
  学校的摄影师路子太野,但照片里的人依然存留有某种特质,用徐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满哪儿祸祸小姑娘。但盛望觉得这种冷调的男生十有八九会是Bking。
  他祈祷今后的日子能离这位远一点,免得哪天一个看不下去打起来。
  结果这愿望许下去没过五分钟,他就被徐主任摁在了真人版Bking旁边。理由是刚开始追进度会有点吃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有问题找同桌。
  徐主任说:“放眼整个年级,估计找不到比江添更合适的同桌了。”
  话音刚落,全班四十几双眼睛纷纷投来窒息的目光。
  盛望干巴巴觑了大嘴猴一眼,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念,盛望是受。
  我又出来蹦跶了。
  一直比较怕写感情戏和日常戏,开一篇拗一拗这坏毛病,希望不会难看~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2章 打击
 
  “老师,有人找。”某个女生叫了徐主任一声,指了指窗外。
  摁在盛望肩上的手终于撒开,徐主任对窗外找他的人点了点头,说:“开会是吧?就来。”
  他直起身,指着盛望没摘的耳机说:“对了,今天报道算个例外。明天起,手机耳机PSP这类东西就不要出现在教室了,一但让我抓到,诶——”
  他竖着食指点了两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前面那个男生的桌肚。
  “我日!”男生立刻弹起来,捂书包的速度之快,活像摸了电闸门。
  “捂就有用啦?第二次了啊高天扬。”徐主任举高了手,晃了晃新鲜缴获的手机,对盛望说:“看见没,这就是反面教材。另外纪律委员呢?”
  第一排的女生探出头:“在。”
  “玩手机,文明分扣3分,说脏话,扣1分。”
  “噢。”
  徐主任干了票大的,带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了。
  盛望近距离目睹了抓捕现场,表情有点懵。那个名叫高天扬的男生看着他,眼神逐渐幽怨。几秒种后,盛望终于反应过来默默摘了耳机,连同手机一起塞进书包,免得刺激人。
  高天扬依然看着他。
  盛望想了想,礼貌性地安慰说:“节哀顺变吧。”
  “操。”高天扬没绷住,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说:“还行,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查一次手机,在座的谁没中过招啊。”
  “哦。”盛望点了点头,又纳闷道:“那你看我干什么?”
  高天扬:“就很好奇。”
  盛望:“?”
  “你进教室之前我们正说着,我还百度了一下你原来的学校。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高二转学来江苏?”
  盛望干笑一声,说:“问我爸去。”
  高天扬摸着自己的圆寸头,还想再八卦几句,无奈铃声突如其来。歪七扭八聊天打屁的同学都坐正了,几个睡了一节大课间的人也纷纷抬头,抻了抻胳膊脖子,从桌肚里掏出一叠卷子。
  当所有人回到座位,不再挤作一团,盛望的突兀感就很重了——因为这个班所有人都是单、人、单、座!只有他,桌子跟另一张并着,有个睡得像尸体的同桌。
  我他妈……
  盛望刚把新教材掏出来,拎着书包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万分尴尬之下,他只能扭头瞪江添。
  这位疑似Bking的同桌可能通宵做了贼,连铃声都没听见。他支着的手臂掩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间隙里看到下颔骨的线条。白色的圆领T恤裹出了肩背弓起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架势是要睡到放学么?盛望心说。
  前座的高天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伸手迅速推了一下江添,低声道:“醒醒嘿添哥,自习了。”

  他指着江添冲盛望解释说:“刚让我上课叫他,免得睡过了。”
  盛望挑起眉,倒是有点意外。他以为这位同桌就是来表演天天睡觉门门满分的呢。
  高天扬叫了两次,江添终于醒了。
  他“嗯”地低低应了一声,覆在后脑的手指蜷曲了几下,黑色短发从指缝间支棱出来。拇指捏在食指关节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才抬起头。坐直身体后,他又搓了一下脸。
  肉眼可见醒得有多艰难。